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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01 母校對我傳道、授業、解惑、救命憶浮生 (劉遐齡)

 [ 洛城南加政大校友會臨時講話﹕ 6/15/13 ]

母校對我傳道、授業、解惑、救命憶浮生       大十一期    劉遐齡

    2013 年6 月15 日的南加州政大校友會理事和顧問們,召開大會,我因得到通知,乃趁機孑然赴會,座中所有男女同學,盡是少年英俊,我則靜心聆聽他們和她們的高談闊論和會務宏圖,深受感動。直至最後,李漢星和謝宗煌兩位前任會長,特別要我臨時給現任會長副會長和許多初次見面的後期校友,說幾句話,我也是因為盛情難卻,勉強應命。但在我開口之前,謝宗煌兄郤先我介紹,說他在我們另一僑社集會中,我因應聲前往講台時,誤為一位女士的手提包所阻,向前傾倒,他則及時把我扶起,他從此即說,他曾救了我一命。我也非常感激,否則,我將栽上勁斗,不是當埸出醜,也有可能傷及觔骨。
 
  我乃因此追憶1945年四年一期的前夕,我正準備期終考試的前夕,突然高燒發熱,而被同班楊撫民等兩人,以擔械抬入學校醫務所,從此不省人事者三十六天,最初全靠葡萄磄針活命,及至後來又再過了三十六天,共達七十二天,健康方始恢復,其中剛好碰上考試,加上寒假春假,並未超過每一學期,不能超過特定時間,否則必須休學一年的規定,得以出院策杖及時補考上課,撰寫畢業論文,但須特請方回高等科受訓的兩位後期一中統專女生和大十二期的一中班友,為我代為繕正,方能隨班畢業。

 而我在住院之時,也由學校派了一位特別護士,另由三四十位同期班友,大多也是過去一中的校友,日夜輪班照顧,後來一位一師班友,且與照顧我的特別護士結為夫婦。原來在我住院之初,不幸外交系先我兩週生病的陳文平,在我隔壁病房去世,後來又有一位專修科同學,相繼同病仙遊,而他們所患者,尚是普通而不是如我嚴重的斑症傷寒,學校極為關心,當時訓導長徐志明震怒,特別加派夜間護士, 對我加以看護。 所以母校師長對我而言,除了傳統的傳道、授業、解惑以外,尚有“救命”的大恩大德。以前謝宗煌兄的救我一命,也是此一傳統的發揚,以後諸位學弚學妹,見我如有什麼危急,亦請高抬貴手,發揚我們校訓“親愛精誠”的精神,救我一命﹗﹗﹗
 
  其實人生一世,可能有許多巧合的機緣。我在1941年湖南省立一中原是理科畢業的時候,大家皆有理工報國的志向,要以工程師救國。但是當年不知何故,政府突然放棄過去行之有年,後來又再恢復的所謂統考或統一招生(所謂一考定終生的制度),而各省教育廳,也停止中學畢業會考,成績優異者可以保薦名校的辦法,而任由各校,自行規定招生辦法。有的學校,可以保薦送審入學,有的單獨或與他校聯合招生。而當時國民黨所設的中央政治學校,也於停招學生兩年之後,恰於當年恢復招生。所以眾多同學可以因時因地報考多校,或是送審。所以我班當時很多同學,可能同時被多個大學所錄取,而後自行選擇入學。所以我個人也很僥倖,當時考上了湖大、浙大,政大三校,而且我在一中取得了三年成績單,奉命逕行送審被當時改為唐山交大的唐山工程學院土木工程學系,而且巳於當年七月,與其他同班一共五人前去覆試報到入學,可謂萬幸。不過我因出生湖南農家,家道清貧,幾乎不勝路費和膳宿的負擔。所以決定棄工程而習文法,而於是年十一月,從貴州平越,而去重慶日軍大轟作後,日機不敢再來轟炸的南溫泉完全公費的政校入學。
 
       說到我在湖南耒陽投考政大時,也有幾件大事小事,或趣事,可以一提。那時我們很多同班在湖南衡陽或長沙投考湖南大學之後,前往耒陽報考政校。但在耒陽旅店中,即曾看到一中班友皆於當年考取各校而升學的四十四人之中,即有一半以上的二十多人,同來報考政校。本來我們一中的同班,原是所謂理科,大家多以工程報國為職志﹔所以大家見面,皆以放棄理工,互為指責而取笑﹗在耒陽報考大學和專修科的總人數,共有八百多人,不過,後來十一月政大發榜,耒陽地區榜上大學部一共祇有十八人考取((全國說有一萬多人, 考取者三系三科,總共不過二百多人),而我湖南一中同班被取錄者,我班僅有我一人,真是喜出望外。不過後來我一中班友四十四人,皆於當年考取而升入大學,而其後來在他校念過一年而再先後改入政校不同科系的班友,一共八人,其中改入第十二期者,即有六人之多,第十四期考取兩人,一人另去中大外文系,此外尚有一人則在地政專修科,後我一年入學而先我一年畢業離校,所以我班攻讀政校者,四十四人之中,幾乎高達五分之一,可能創造了湖南一中我們這一班,甚至全國中學在政校上學的最高紀錄。
   但是我在投考政校時,當時或在以前,我也沒有一定考上的把握,尤其是我在投考的當天,我報考的是第一名,坐在第一大教室第一排第一名,但是臨考時,肚子激痛,不能自巳。我雖塗上了萬金油、吃了八卦丹、和仁丹丸,但皆葯不對症,祗好忍痛二三十分鐘,寫了簡短作文,取得了第一個交卷 的“ 榮 銜”,趕去公門辦事,不意霍然而愈,於是獨自徘徊室外。第二場接考數學,我又不出半小時,把XYZ 寫出正確答案,自信沒有一百分,也有九十九,也是第一個交卷。後來理化公民,亦皆如此,監考者似以我這考生,志在爭取第一個繳卷。但是後來我畢業時教育長程天放個別召見,他說我的入學考試,國文成績並不太好,我說我因高中是理科,所以如此,但說請看我後來在校的成績,應該不錯,他也點頭同意﹔但我當時卻忘了我肚痛難當之事。
 
  另外還有一個故事,此即也是湖南一中師範科前期校友而是外交系十一期班友鄒雲亭自述,他在入學考試前,數學雖經惡補,但是臨考茫然,一竅不通,肯定要得零分,所以他在考卷上寫明,請閱卷者參考他其他各科成績,不要給他零分云云,當時他巳在一郵局工作,可能也是在耒陽應試,後來他在十一期畢業,官至台北外交部主任秘書,大使公使之職等等,可見個人的機遇,各有不同,有時且可由自己控制。而當年的馬鶴齡(凌)的試卷,一部份且在耒陽為日機炸毀,他在赴四川武漢大學途中,行經小溫泉,特別向政校教務處要求補考,所以後來他雖因“十萬青年十萬軍”而從軍,但也在我十一期法政系行政組同班畢業。同時亦與我湖南小同鄉一中前期女生政大統專秦厚修結婚,而生有四個女兒一個兒子,他們獨子名叫馬英九,乃是MIT (Made in Taiwan,台灣懷孕,香港九龍出生),成為了中華民國的兩任總統,寫下了中華民國的現代歷史。
 
  再說當時重慶政校,自第十三期起,地政、新聞等專修科,皆巳改為大學部,而各期同學,也多巳在他校念了大學一年之後,再轉學來我校重讀一年級,第十期同學因為政校曾經停止招生,尤其如此。所以當時各校對於我們政校,既羡慕,又嫉忌。過去在黨內外,有人早以政校因為陳果夫及陳立夫先生曾先後出任政大教育長,即以政校學生視為 CC,而後來異黨且以政校教育以法政、經濟、新聞、外交、地政各系分別指為”升官、發財、吹牛、拍馬、刮地皮“為目的,惡意詆毀,謔而且虐,而我個人本身也曾受過此種“政治池魚”之禍。因我於1945年大病畢業之後,立意申請在行攻院秘書處實習,原來實習一月之後,即應留在秘書處補缺工作。但當時行政院政務處長徐道鄰乃為當時所謂“政學系”的巨子之一,對於所謂CC,心存芥蒂,乃以“政校學生,應從基層做起”為籍口,把我們十來多人,在全國慶祝抗戰勝利爆竹掀天的慶祝聲中,完全退票,而我和何群欽兩人,宛然“夫子缺糧”,黯然回到小溫泉,當了短期的”五年級“,雖然我們兩人,先後再度個別溜回到政院”行走“,成了芝麻大的委任四級科員“京官”,但我後來因巳考取了司法官高考,而去江蘇鎮江和浙江餘姚地院,當了薦任司法官和推事法官,- 但有人說我的命中,祗能官至“簡任”,後來1956 -59年,我自美返國服務,在台北教育部和行政院留輔會當了委員而兼秘書(“簡聘”),當時留輔會尚未成為政院部級獨立委會,我又再度出國,果然受其所限,個人更是無法“升官”。
 
  不過當年我在重慶,當過政校“五年級”,後來自美返台,又在台北木柵政大當過兼任“副教授”,恐怕諸位所知的學友中,誰也沒有我當過“五年級"這樣“完整的資歷”﹗﹗ 而我們當時在耒陽投考後,有的人部份試卷被炸,而我與一中班友因為留在耒陽等候前往衡陽,再行等候趕考在衡陽招生的“四聯” (中央、西南聯大、浙大和武大)考試,為策安全,所以留在耒陽,與三四位一中班友,住在一個小學,日機此次初度來炸湖南臨時省府,外面草場,不意中彈,但聞濃厚硫磺氣味,幸未開花,否則小命早巳報銷,無法成為政大校友。
 
  但我生平在校離校,後來兩次來美,前前後後,老天似有安排,然而無論當時辦理出國的手續,貸款、 結匯、購買船票或機票,以及在美就業及回國“升官”或任教,以及再度出國進修等等,皆多得力於政校的師友。後來我在教部任職,固對政校後期同學亦多關拂,很多研究部同學,先後在兩個單位工作,得力於他們的協助﹔而在美國北卡大學分校擔任政治系系主任之時,也曾薦任曾在台北政大畢業而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的兩位後期校友,出任政治學的助理教授,而後親見其依法,逐年晉升﹗此皆受母校, 親愛精誠的自然影響,並非完全是有意識的支配也。 (2/1/14初稿﹔ 2/5/13 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