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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25 懷念馬鶴凌和秦厚修夫婦 ( 劉遐齡)

                          懷念馬鶴凌和秦厚修夫婦                       
                             
                                        劉遐齡
    今年四月在電視上看到馬英九慈母秦厚修女士臥病住院的消息, 當即與其大女公子以南電郵聯絡, 以後隨時得到她病情實況的消息,久久為她擔心, 直到五月初我們聽到厚修大去的消息,我們也向以南與其姊妹及"弟弟"家人,同申綴泣哀悼.

   事實上我與鶴凌相識相處,還是我們青春年少他仍名為”鶴齡”的時候.1941年我們在湖南臨時省會耒陽投考巳經停招新生兩年的中央政治學校(簡稱政校),全國投考據說有一兩萬人,湖南耒陽地區則有八百多人報考,大學部三系僅取十八人,專修科三科也不過十多人.我因熱天喝冷水,第一場國父考試,因為我也是第一個報考,坐在第一考場校室的第一桌位,腹痛如絞,頭抹萬金油,口吞仁丹丸和八卦丹,藥不對症,於是,不及二三十分鐘,被迫第一個交卷,其後英數理化各科也多是如此.監考震驚,以為我是在搶著在第一個交卷,後來我在貴州獨山唐山交大圖書館看榜,幸未名落孫山,於是棄土木而念法政,遂與一中前班同學莫類先,同時乘車經獨山而往重慶小溫泉,報到入學,他入外交系,我上法政系法制組.其他政大全校湖南同學在各地考取入學人數之多,則僅次於四川.而我們湖南省立一中1941年高一班的理科,在耒陽同時投考者,共有二十多人,但僅有我一人僥倖考入了當時政大的十一期,但後來一中高一班友則共有八人,大都巳在湖大等他校念了一年之後,而於1942年下一年考入政大的十二期,一人考取地政專修科,另有一人因去富國島,遲於1944年考入第十四期,所以我班如與其他全國中學同一班同學考入政校的人數相比,恐怕全國他校他班難有其匹!

   不過在1941年,馬鶴齡雖與我們同時入學,但他卻沒有與我們一舉題名同時考取者的幸運.因為當時我們考試後,鶴齡或巳回返鄰縣衡山本籍,而我們來自遠地的許多考生,多在耒陽停留,等候三兩週後,再去衡陽投考四聯(西南聯大,中央,浙江,武漢),但是政校考試後,不數日之間日機初炸耒陽,一顆炸彈,深入我們住屋(實為一小小公屋隔壁草地,幸未開花,但聞硫磺氣味,大吃一驚,幸而我們同住同班多人,未傷毫髮,但是後來得知,鶴齡等多位考生的部份政校考卷被炸毀.但是鶴齡膽大心細,他在前往四川樂山武漢大學途中,經過重慶小溫泉政校,要求教務處補考先前考卷被炸毀的學科.所以他雖入學較遲,而亦成為了我們法政系的班友,後且成了我個人湖南一中高中部小同鄉寧鄉籍學姐秦厚修的乘龍夫婿,也可謂天緣巧合!

    說到最近生榮死哀在台北仙逝的馬總統慈母馬秦厚修女士,她既是我的小同鄉,也是我湖南高中高我兩年的學姊,又是我政大遲我一年的學妹,也是我們同期摯友馬鶴齡的夫人,所以"親上加親".2014年5月,她的不告而去,而與鶴齡天上再見,使我和內人澤君及兒女,皆感非常哀悼和悲痛! 我得知秦厚修的大名,尚是在我進高中一年二期的時候.那時我們同在現在巳改為男女同校,名為湖南長沙市立第一中學,現被北京教育當局列為"中國十大名校"之一的有名學校.厚修在校時原是比我這下班生高了兩年的"上班生",戰時合併改為湖南省立第一臨時中學高中部.也是我們長沙一中第一次男女同學的開始.本來長沙一中,乃是過去"長沙城南書院"的前身,而與湘江對岸岳麓山宋代朱熹講學的岳麓書院齊名.也是淵遠流長,初為宋代大儒張栻所創立,過去湖南學子秀才舉人進士多出其門,民國改制後,而與湖南省立一師,分分合合,所以新中國的毛大主席,同被尊為一中和一師兩校的著名學生,而後來有名的朱耀基(曾任中共副總理),則是我們新一中的"後班生".
 
    話說我們所悉知的秦老夫人厚修女士,也是我的寧鄉"小同鄉",我們住處相去不過十來華里,但是分在溈水的第二大支流的楚江或曰華陽江,(現巳改稱為楊華江)的南北兩岸,雖然相去不遠,但是我住南岸唐市,她住對岸隔山看不見的橘木橋雙井村,各有官道直通縣城,出入皆極方便,少時我也曾經聞其地名,但從未前往經過.但是厚修常提到,她在寧鄉縣城女子高小肆業時,曾是家兄輝閣一師畢業後執教過的小學生.不過後來她念的初中,乃是長沙省城鼎鼎有名的周南女中.她念的高中,則是當時名為湖南省立長沙省立女子中學,簡稱長沙早稻田省長女中的高中部.而其在民初成立之時,且較我們所稱的省立一中和省立一師還早了好幾年.而後兩者皆無初中部.
 
    1939年日敵入侵,長沙大火,湘省危急,所有在長沙附近的省立學校,奉教育廳之命,全部改組合併,謂為"湖南省立第一臨時中學",我們省立長沙高中部和省長女中,合併為臨中的高中部,厚修則為高中部第二班的畢業班(三年二期文科),而我是長沙高中最後一班的三十六班,成為臨中高十一班(一年二期理科),所以厚修在高中時,高高在前,而且男女有別,我們後班生,但聞她也是寧鄉小同鄉,僅聞其名,縱然見面,恐怕我們下班生也不敢仰視.後來她的妹妹秦冰熙,也在臨高入學,與我同學一兩年,但她是我們的"下班生",而且她們起居和上課的師儉園,乃是男生的禁地.我們男女生合班後,雖有些文科少數因為辦理民訓等原因而無班可插的男生,或須前往師儉園女生文科同班上課,而我們少數男生,有時去練練排球以外,很少前往禁地,所以除非她們演過話劇或露過面的少數女同學外,我們最多也是但聞其名.厚修令妹秦冰熙,直到九十年代,她和其夫婿前來台北探親訪問,我適亦回台開會時,方在馬府首次識荊,並在鶴凌同學楊仲揆家暢敘.另外則曾與秦冰熙大女公子昜曉晴,同在紐約一喜宴席上,同桌交談.不過當時政校招生,大學部不收女生,而秦厚修郤於1942年考入了政大統計專修科的第二期,前此在1938年至1941年,政大因故暫停招生三年,所以我們政大十一期,在政大十期同學畢業離校後,在二年級時,即巳成了政大的"老大".當時馬鶴齡個性外向,領導力強,而在為全校學生所領導的"社會服務處"中,嶄露頭角,領導全體同學,號召校內同學,服務校外社會,把一切活動辦得有聲有色,其間成就恕我這個但知念書和勤於寫作的"書呆仔",不謀其政,未聞其詳,但知鶴齡與其他三位班友朱振發,羅興傑和陸書元,成為了學生領導的"四大金鋼",輪流主持了社會服務處的三四年德政.恰在此時,厚修似亦曾參加了他們的某些活動,課餘共同工作,於是英雄美人,相互墮入愛河,而我在1944年,也曾趁暑假回返寧鄉探親,但在暑末回到南溫泉時,他們正在南溫泉有名的冠生園,共度蜜月,其時楊仲揆自桂林"英雄救美"歸來自顧不暇,我與何群欽等人,探看了他們的新婚蜜月,但也未為他們補鬧新房.直到四年級時,鶴齡發揮了他的領導才能,響應政府號召,發動了政大幾乎全體學生參加了當時"十萬青年青年軍"的宏偉怒潮,而我個人因為前曾以惡性瘧疾,與後來兩任政大校長的歐陽勛等同病住院,旋則與何群欽同去考取了美軍翻譯官,等待通知報到,當時我亦被選為所謂自治分隊長,新病之後,每日按時早起領導升旗等等,不幸又得了一個什麼極為嚴重的斑疹傷寒,在政校醫務所臥病七十二天!前面三十六天,不省人事,全靠葡萄針活命.苟延殘喘,當時同期外交系陳文平和一位專修科同學不幸以普通傷寒先後仙遊,而我也幾乎一命嗚呼!但知鶴齡等投筆從軍,他在青年軍中極為活躍,後來他因回校趕寫論文,而與我們同期畢業,但聽說他一切春風得意,子女成群.其後我則因緣時會,因為高考及格而離開了行政院秘書處,相繼出任了江蘇鎮江地院學習司法官及浙江餘姚地院法官,後來又因通過了教育部的留學考試及格,而到了美國.
 
    不久之後大陸淪陷,我與鶴齡等人,可謂"十年生死兩茫茫",大家失去了聯絡.但我卻知他曾一度與厚修同在香港做過一段"露天茶館"的經營,後來我在十一期"南泉別後"的個別回憶錄中,看到鶴齡在文字紀載中,列舉數字,說我與朱振發,鄒雲亭因應他的要求,曾為他的事業,助了為數甚小,但在當時確亦難得的美金數額.我僅記得,我在當時曾向他們探聽過各方友好消息的事實,而我自信一直以為記憶力強,但曾對他們予以相助的事實,卻巳完全淡忘,某次我們同在比利時布魯塞爾開會,我說似無其事.他則說,厚修可以作證,當時我們並即問之於厚修,但她並不直接作答,僅僅笑說她決不打算"償還".
 
    畢業後,我們各自東西,他們或知我巳來美國,但我們離亂多年,他們何能得到我的旅美地址?他說乃是得之於外交部外派芝加哥領館服務的朱振發老兄.其時楊仲揆新從東北逃回,曾被關入湖南省漢壽鄉間穀倉坐待翌日公審挨鬥,幸在受審前夕當晚,得到夫人張鳴秋之助逃出了倉庫,冒險赴港,最初由於夏樹萱的引介,當過一短時期每月25元港幣的"鐵工",但是後來他寫了一本"中共人民民主專政研究"的大作,在香港出版,紙貴洛陽,而為美國新聞處價購了一千來多本,經濟情況改善,遂能與其尊翁由港赴台.扺台後,成為台北中廣.中視和琉球"美國之音"等傳媒界的巨角.再返台北後,仍為廣播界擔任要職,而且著作不停,巳成為了文化,輔仁等大學的知名教授,且巳被譽為台北的"琉球專家".至於馬鶴齡和厚修去而復返的第二次來台,尤其是鶴齡在大陸"解放"後,間關脫險的經過,更是驚濤起伏,充滿了傳奇性的色彩,後來我在美國和台北,與他幾度長途驅車日以繼夜的言談中,和在他本人所寫的的回憶長文中,方才知其梗概.
 
   事實上我與鶴齡厚修之有"通家之誼"的友情,還是我在1956年自美國回台服務的時候.當時以"相天下士"名家自居的外交家高錚大使不幸而言中,謂我少年婚姻流年不利,所以當時大多班友,巳是兒女成行,而我卻仍是孤家寡人,是以初回台灣,每於周末,我即在馬家龍山寺附近的馬秦愛巢,戲作方城之戰,享受馬伯母的佳餚.有時且與厚修尊翁承志先生等方城論戰,細聽他曾與我一位家兄輝閣在寧鄉及長沙交往的故事.當時以南尚在台北一女中上學,而馬家最小的掌上明珠馬莉君,自謂她的名字是李麗華的"麗",陳澤君的"君",人皆贊其機靈.我和澤君在中山堂光復廳結婚時,莉君與現在在美任教的夏生力,都是花童.
 
    我們結婚後,先岳陳烈,歧曾先生,少時留法,取得了里昂大學的國家學位.而與當時的谷叔常資政和許多中共後來的要人,同時"勤工儉學",他因個性謙和,可謂老而不失赤子之心,喜與鶴齡.仲揆,厚修與我其他同輩在台友人,間於週末切磋,戲作方城推演,而在我結婚之後,大多同輩改在台北同安街陳寓論比,至少兩桌八人,男女有別,也算是非常健樂衛生.我偕澤君再來美國之後,他們這群舊友,仍是先岳岳母週末的佳賓,直至他們倆老也是同來美國與我們同住之後.鶴齡在此時期一再來信自詡,說他們乃是代為我們向我們的先岳父母"盡孝",先岳當時幾亦每日一信,向我們報告其歡樂雅 集的豪興,我們也確感謝諸位好友的熱愛和友情!

    至於鶴齡在校時,並未改名,但不知他在從軍或來台的什麼時候,如何改為鶴凌,我也從未探問.但他和厚修在大陸"解放"前夕,首先攜同大女以南,同時來台,而乃西與冰如兩女尚在襁褓,行動不便,暫留鄉間為馬伯母照顧,實乃萬不得巳.他們在台初期,大陸局勢急轉直下,眾多將領,如能應對有方,或可挽回頹局.當時國軍宋希濂部,雄據恩施,舉足輕重,張中寧學長時為綏靖公署秘書長,自美返台即為宋部號召青年才俊,於是在台志士鶴凌等六人,先後響應,羅興傑夫人且亦同行,但厚修身懷英九,未同前往,當時他們會合仍留大陸的志士由何群欽領隊的十人,同在宋軍總部聚合,一時氣勢高張,群賢獻議,認為在必要時可以帥領大軍,南下西南滇緬邊境,與黃杰及李彌兵團等配合,瓊台對峙,藉成犄角之勢,旋圖為他日反攻或退守澎台,但是當時宋某受其部下參謀長等諸人的勸阻,按兵不動,終而坐以受俘,成為了昔日黃埔同學的階下之囚.後來他曾被釋,一度前往美國紐約等地,而為中共統戰,所以後來鶴凌長歌有"當年挾策到窮邊,驛站陳辭倦未眠,豎子無謀終朿手,孤臣失策直呼天...."的感喟.於是大家星散,仲揆遠在洞庭之南,並謂群欽去武漢後即巳失蹤.厚修當時在台,心急如焚,乃貿然偕以南赴港,坐等奇蹟出現,再與鶴凌重逢,而鶴凌機智膽識過人,雖然久困重慶,勤作毛著筆記,被人認為他"確信而精通"毛著,准許放行,溜過了幾乎是天羅地網的各個昭關,死裏逃生,安然脫險,與厚修及以南在香港重敘.
 

    1950年,鶴凌機智,膽大心細,在九龍居留的艱困時期,他靠著過去對湘潭當地馬家佃農的關愛(抗戰後自重慶回到家鄉,一筆勾銷他們多年積欠的穀糧),獲到他們暗地的幫助,得以讓原來留在湘潭的老母及幼女二人逃到九龍與他們三人會合.後來在九龍出生了一位MIT(MadeinTaiwan)的馬氏香火傳人.他的名字即為現任的馬英九總統.英九名字的來源,英字是依其祖譜昭穆乃是"英"字輩.九字的來源是鶴凌厚修期望兒子能有九如之身,九思之德與九經之志.九如源自詩經小雅是祝福身體健康之意. "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如松柏之茂.”,九思出自論語.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 見德思義.九經是:周禮,禮記,詩經,書經,易經,論語,孟子,春秋,孝經等的通義.又說有:"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禮群臣也,子庶民也,來百工也,來遠人也,懷諸侯也"; 鶴凌夫婦期望男孩能有如此君子之風和大志.所以他們早巳決定,子女中的第一個男孩即將命名為英九.如果他的三位姐姐馬以南,馬乃西或馬冰如之中,任何一位是男孩,是則"他"早巳命名為馬英九.而現在當選連任為中華民國總統的馬英九,可能另名為"馬英X"了.
 
      馬英九總統在他當年競選台北市長時,陳水扁等敵對黨派人士,曾對他的名字,大做文章,歪曲宣揚,說他名為"英九",而因他在"英國九龍"出生,巳經不是中國人,更不是台灣人.後來又因馬英九留美工讀時,因為向美國政府申請合法研究所學費貸款,一度取得永久居留權(所謂緣卡).但是依照美國移民法,任何人如果返回原住國家(或在他國居留)超過一年(或尚可在駐他國美國領事館申請延期一年,最多共為兩年),其後縱未宣布放棄其旅美居留權,即巳自動失效.即使執有一張緣卡,未取得一般簽證也無法再進入美國.,除非另行以他國護照取得美國簽證,不准再入美境.現在時過境遷,馬英九的美國綠卡早巳失效多年,但還有一些傳媒,自討沒趣,故作不實宣傳.年前即有人,製造一些不實人名,向美國駐北京領事館提問,而以美國居民海外收入也要繳稅為藉口,謬指馬英九也要繳稅,大作反面文章,而自爆其本身無知無恥的乖行.連民進黨的多位大老,也因見獵心喜,不問青黃皂白,故意假作不明究竟,隨聲指責,無聊無賴,而他們自身本人,也被弄得灰頭土臉,且仍不自覺地自鳴得意,竟不自知:比那些無聊無賴的傳媒,更是"應知而不知,是為無知;明知而故意歪曲,是為無恥:",是乃無知無恥無聊無賴之至極也矣!!
 
     事實上,鶴凌在台北的工作,也算是春風得意,也許有人說他志大才雄,未能"人盡其才",但他第二次從大陸歷險歸來再到台灣之後,無論在各個方面,皆受各方師友的器重和讚許,但他因為個性好強,據一位深知其行事的學長張希哲立委親自告我,他如才華不太外露,或可更能人使人較不嫉忌,或能早日展其鴻圖,出為重要部門大有作為的主管.事實上,他曾一度被內定為台北市黨部的主委,但當時其公子英九適任中央黨部的副秘書長,恰為此一地方黨部主委的上司,稱謂上有所顧忌,所以改他出任副職,與歷來"子荷父蔭"的先例相反,反而是"父受子累",幾次使他失去了出任重要"主管"的機會,但是鶴凌不以為忤,後來他與關中配合,在台北做了一些開展黨務的工作,助選順利,協助政府開展政務.而他本人在各個職位上,到處應邀講演,據他親自告我,他曾轉載或引證我在報刊有關時論及當代哲學比較論評的文章,在其黨刊或演說中借題發揮.後來他又出任為中央設考委會的副貳,襄助吳俊才,多所興替.而在此之前,他最初巳在產業黨部有所建樹,在救國團,從事青年工作,極得好評,在台北市部署黨人競選,也有成效,而他在辦理大專院校青年黨部工作時,雖曾為他人算計,惟亦曾享有"百日維新"的盛譽.他的詳細職位和權責,其子女或將會有極詳細的年表等發表,以助他日追憶和查考.(事實上,鶴凌之為人算計,確有其事,確有其人,而該本人後亦破案,曾被判處徒刑十二年).
 
     我在1968年回國出席十全代表大會之時,他即為總裁蔣公所讚賞,出為中央黨部常會的議事秘書,記錄所有當時黨政國家內政外交的大事,所以益增其忠黨愛國的至誠,恢宏其弘觀達觀的氣宇;後來我曾數度返台,出席眾多學術及國事座談,皆由鶴凌及仲揆等,另外安排與諸班友及鄉友宴敘.英九當初尚在台大法律系肄業,曾在機埸歡迎,我們同為我當年敬之如恩師的梅仲協教授的門生.梅師曾對我當年的若干論文,在班友面前推許,並為我畢業論文的指導教師,在我大病後策扙,趕緊補考寫論文隨班畢業分發實習,其後不意成為行政院秘書處"政治池魚",被迫返回小溫泉政校成為"五年級"時,梅師以我論文送請司法行政部謝冠生部長,依法審核薦為地方法院審檢之時,謝部長以我論文,注重法學理論,雖經梅師的推許,但未必合乎推檢實務論文的要件,但亦以當時抗日勝利,全國光復,願即先派我為任何一省一市或一地的地院書記官,我鞠躬告退,後來我分別參加司法官高考及教育留學考試及格,並又同時個別溜回行政院秘書處當了一年多的委任"京官",先在重慶辦理飛機還都復員工作,後終先後成為江蘇及浙江餘姚地方法院薦任學習司法官及推事之職,所以我曾托英九先向梅師致敬.猶憶當年為"五年級時",母校的師長如訓導主任徐志明等,亦多關心,薩孟武老師因我為法制組畢業,謂他對我遲來的申請出為助教,願予查核後,加以考慮,當時鶴凌適自青年軍請假,返校趕寫論文,當即告我法政系助教早巳另行任定.後來十多年後,我在台北木棚母校同時兼課,也曾晤見其時榮任台大法學院長的薩"他"老師孟武系主任,自亦敬謹鞠躬,以師禮待之.惟我在1968年出席十全大會之時,鶴凌厚修特別賦予了我一個代為"相親"的特殊使命.原來當時他們的大女兒以南,正在美國麻薩諸塞州立大學念書,與來自高雄的馮丹龢君,墮入愛河,談及婚嫁,所以我自北卡,逕飛紐約,而轉台北,丹龢自麻州遠來接機,並在華埠張大千時常光顧的一個餐館,被他強迫招待了一頓美餐,此次在紐約,我也曾與上官業佑先生的愛女永平及梅友三愛婿等相會,後來我向鶴凌的當面報告,自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其後他倆在麻州大學所在地安摩斯特結婚,我因遠處美南北卡,特派時在康州紐海芬耶魯大學,後在巴士頓哈佛大學商學院攻讀的長子蔭華,全權代表,前往觀禮致賀.其後馮君果然事業有成,先後出任紐約,高雄和台北地鐵的工程師,總工程師或總顧問等的高職,1995年政大十一期畢業五十週年紀念聯誼會,周遊大陸寧滬杭渝和大江南北東西,他倆夫婦陪伴照護鶴凌厚修,無微不至,我們也見其伺候岳父母及長輩之周到至誠,惠及我們這這一輩的世叔,深為感動,快婿乘龍,以南慧眼識英雄,現在他們巳是兒孫滿堂,大有所成,而我這當年曾為現成賞鑑人的白髮長者,也感與有榮焉,惟因最近,驚聞丹龢不幸以八十高齡仙遊,回首當年,也不勝浩歎!!!
 

   1974年第三屆國建會我曾應邀參加.而1978年八月(花生米總統)卡特宣布中美將正式建交後,台北又召開第二次特別國建會議,我和澤君因再應邀同往台北開會,鶴凌夫婦等皆先後一再熱情招待,尤其是1978年當年,鶴凌身為青輔會第四組的主任,他曾與國安會秘書長沈昌煥先生等隨車護送,同遊台中南各地.鶴凌健談,他與我及澤君同坐遊覽巴士一排,南北來回,與我談論,實是"報導"時局以及台北政情,暢所欲言,無所顧忌,澤君雖極緊張,而鶴凌談笑自若,除我曾與沈老談論他出任外交部長之時,某些外交軼事及月旦若干人物之外,惟有洗耳聽取鶴凌的"報告"!
 
     在六十,七十,八十年代以後,鶴凌厚修子女皆以獎學金在美國大學攻讀,他們間或來美探視,在1977年九月我們乃趁車送德華繼蔭華前往耶魯入學的機會,邀請他倆與我們同返北卡敝寓小住數日.當日下午開車,鶴凌照常向我談及世局及台北政情,使我茅塞大開,也使我精神爽朗,專注開車,但是夜晚後座兩位夫人,幾乎鼻息如雷,我因顧及馬劉兩家傳宗接代"祖先"的安全,遂於晚間子丑時刻,方在華府外郊汽車旅館暫時歇宿,以策安全.翌日再行上道,繼續聽他開講.鶴凌曾有詩記事:故交相見敘離情,日夜驅車萬里行,月落烏啼人不寐,驛村投宿巳三更! 翌日午後安抵北卡.我們第一件事,即應鶴凌夫婦的要求,前往先岳墳前獻花,行 禮致敬.鶴凌亦曾有詩留念:

     綠野濱湖草色新,森林盡處拜佳城.銅碑臥植留佳句,永勒鸞鳳萬縷情!

     此一事實乃因先岳父母生前愛戀情深,先親岳母年少仙遊,但在生前照片一幀,題有"此心應似深宵月,皎潔隨君到處遊",先岳生前隨身攜行,不離左右,我們乃在先岳在美逝世後之墓碑刻上此一名句,以為紀念.鶴凌遂以此為題喟歎.後來楊仲揆陳崇榮夫婦來寓小住獻花先岳靈前,依鶴凌原韻綴,亦有兩章:

     六十年來手足情,飛身雲表越層城,相看皓首還狂笑,百歲明朝誰眼明?
     異國風光曜眼明,斜陽森影護佳城,深宵皎月留名句,長照人間鰜鰈情!

     摯友情深,敬及先岳,憶及當年台北同安街,老少同樂,共築方城戲趣往事,不勝唏噓.所以他們先後三五日的造訪,除了參觀附近杜克北卡等名校及天文台等地外,即在室內手談話舊,記得與仲揆夫婦,日夜停而復戰,數日之間,四圈尚且未能終局,而厚修果然神乎其技, 勝了我五毛美金,但她半毛不要,戲而賞作了我的"小費",於是我們先後分別在機場擁別.仲揆崇榮遠飛佛州探視兒子楊士禮.鶴凌厚修則遠飛華府轉機赴紐約,他們大女兒在紐約接應,陪同他們繼續旅遊.
 
     其後,英九在紐約大學法學院取得法學碩士學位.1977年暑英九與周美青女士在紐約舉行婚禮,我和澤君也是應邀遠道前往參加.我僅記得主婚者乃是紐約天主教聖約翰大學亞洲研究學院主任薛光前大使,馬府兒女親家趙葆全黨校老學長,英九的同學李慶中等,皆曾參加,但我們與新娘僅是第一次見面也是唯一的一次見面,甚至後來鶴凌厚修說是他們老年"開心果"的兩個孫女,雖與英九夫婦同住在興隆路的隔壁樓上,我們多次回台,曾未再見上一面,但與英九在他市長時代,不但在鶴凌寓所照相留念,且在他訪問美國東南北卡洛麗等市之時,他們也曾專車前往歡宴.他也說他尚記得他在五歲時,我第一次返台之際,鶴凌因在南部受訓,他曾隨乃母厚修及南泉舊友及政院
留輔會及中央第三組等數十人等,前往基隆歡迎我第一次自美返服務時的情狀.
 
    當年英九新婚之後,記不得他們前往何處歡祝蜜月,但我們同去乃西夫婦之家留宿一宵,會到了馬家眾位姊妹和夫婿及其家人.且在喜宴席上,我們第一次認認識了英九的恩師-丘宏達和熊玠教授兩位夫婦.後來丘兄即邀我一再出席其所主持的"中國國際法學會議",應邀為其年刊撰寫有關"聯合國中國代表權問題",以及論評其他美國學者有關"辛亥革命七十年後兩岸情勢"中英文宏著的論評,也曾數次分別在其中英文國際法學年刊發表,後來我們同為"美加華人社會科學家協會"的創會會員,並曾輪流出任該會正副會長各一年,經常與"美國漢學研究學會"同時同地召開年會,且在兩會中每年分別宣讀中英文論文.出版中英文專刊,我們也曾屢應台北"聯合報"及"工商日報"等的邀請,在台北舉行大會,所有年會論文也多為聯合報及時報出版社與五南等書局發行.直至後來台北政治情勢改變,而丘兄身患老年重疹,該一協會也亦隨之無疾而終,但是我們友誼長存,而我們同在南加州附近退休或工作的會友,間亦經常集會,道古談新,有如白頭宮女話當年.猶憶當時該會創會之初,美國聯合報的要員從台北特來出席成立大會,而我歷屆駐美加代表或辦事處處長,也在美加各地,分別歡宴待或招待記者,廣為宣傳,其時世界日報的社論且曾譽我會是繼當年"美國援華中國醫學會"及"中國工程師學會"之後的第三大"中美學術團體"!惟後來宏達向陳博中表示,願為我出版英文專著的至意,有方雅命,抱歉抱歉!!
 
    至於鶴凌,雖然世人多有"人未盡其才"的感歎,但他人在台北,仍是春風得意,歷任黨團中央及地方黨部要職,而在中央黨部,出為中央常會秘書,與聞黨國人事及國際外交財經人事及大政,甚得當樞賞識與器重.所以他在"夢想風馳未了情",以及與海內外友人酬唱的詩文中,雖有許多感慨,也有許多成就的自慰.他的建言興替,有時終為當局採用,而他也有"亂世奔號四十秋,南泉心願巳全酬,開錘巳創空前業,結客咸宜定遠侯"的自慰!他雖然生前未能親見英九在兩任台北市長之後,又再兩度高票當選榮任中華民國總統的盛事,不過厚修在今年94高壽,兩度親見英九初任和連任,巳應是深得安慰而可自豪!鶴凌雖亦曾謙虛,嘗以"黨工"自居",但他自信,他在出任政院青輔會等及救國團要職時,得與中外學者,交換意見,尤其是他應邀,能與國內大專青年,多以"青年成功之道",講演五百餘次,甚得青年歡迎,他並說他還引用當時我在"中央日報"等報刊有關民主自由法治等中西哲學等不同觀念的較比,加以發揮,後來他曾一度出任大專黨部的書記長,不數日即平息了當時所謂的"萬年國會"的學潮,足以自慰.雖然他但因其時有人進讒使他去職,友好譏為"百日維新".雖然他曾引為遺憾,但與當年他在大陳撤退前後,辦理黨務,縱然苦難備嘗,惟亦有聲有色,親受經國先生及胡宗南將軍之當面讚許.其後他又在中央,面陳黨國改進大策,受到了總裁的佳許,以及其他若干措施,且為當局採用,他深自以為榮.引為他生前最大的成就.所以他也有"中山大策終為用,撥亂開平見曙光"的自我寬慰,以及"'絕學終為用,依稀見太平"的怡然自得.
 
     鶴凌於其屆齡退休前夕,他仍以天下國家為念.報請主席親自主持中央工作會議,"面陳革新黨務作法",退休之後,他又在台海內外奔足呼號,"再赴美加,以訪問座談,餐會等方式,和三百多位學者專家交換意見",籌開第一屆"世界和平建設大會"公開論證這"政黨主導民主的作法","促進台灣率先革新,中國均衡統一和世界永久和平的基礎工程".鶴凌念茲在茲,當我們來自各洲的所謂"天下第一團"於1995年在大陸各地分別舉行"聯誼會"之時,鶴凌在南京.上海,與杭州及重慶等地與各校友及當地歡迎首長,座談之時,他一再重覆其組織此一"世界和平建設大會"的構想和理念,有些同行者聽得不太耐煩,要我勸他不要過份與聽眾不同,多所重覆,但我固亦明知他亦不可能放棄此一良好機會,可向不同的人,用各種不同的說法,向各個人說同樣的理念,後來經過了他三數年的苦心聯絡,起初他說他曾得到海外學者如朱振發,黃潤岳,舒梅生,陳慶,鄭竹園等同學的幫助很大.後來他在美加各地,又得到了若干有力僑領如譚志曾,梁聲泰等的高見.但他因在美國並未能與我面談,所以他在返台之後,曾寫了一封長約數萬字的長信,與我詳述他在美加各地,"瓊樓自退幾曾休!海外奔號與世謀...苦為團結諮親友,信有精誠化敵仇"的經過,首先他給我寫信,誤寄澳大利亞的鄒雲亭.不過三數年之後,他那不棄不捨的精神,果然得到了海內外學者和台北若干企業界與文化界等巨子的支持,在台北舉行了盛大的成立大會,冠蓋雲集,我雖因事未能躬與其會,但當其第三次大會在芝加哥與全美中山學社合併舉行之時,及其後在紐約年會等舉行之際,以及1999年第六次和平建設協會,在歐盟比京布魯塞爾舉行之刻,我皆曾專程前往論證,並認識了許多來自台北及各國的學者和專家!
 
    在此之前鶴凌也曾親自領隊,前往北京與江澤民"國台辦"的團隊要員,交換許多兩岸關係和未來統合的有關問題的意見.此皆遠在連戰和吳伯雄"破冰之旅"之前.不過後來英九在競選台北市長之時,民進黨人因此卻巳大作反面文章,而在鶴凌大去之後,民進黨人亦對其在骨灰靈罈所刻"終統"字樣,指為離經叛道,紅帽亂丟,指為"反台"的"鐵證",真是非夷所思,直至英九提出"不統,不獨,不武"的三不政策.暫時始止住了民進黨及其傳媒的不實歪曲宣傳,但是馬營,仍然心有餘悸,後來我與厚修在書信中,曾以玩笑的口氣,策她為"慈厚"而不名,並以篇首所提及的"第十二任總統"箝字聯為賀,她亦以"有子萬事足",而為"劉大博士所冊封"為幸,囑我親書長聯,以便懸掛為言,此皆舊友戲言,但是有關人士,或以為我們私人間的戲謔書信,可能不幸而為外人誤傳,而反說我們的"封建意識過濃",因而故意歪曲宣傳,"可能影響英九的再度當選",所以後來我與厚修之間,電話怕人偷聽錄音,電郵及書信怕人偷窺,枉為他人借題發揮,枉加"親中"和"反台"的指責,所以我們祇有"保持距離,以策安全",以致後來連厚修最後病情實況和日常生活,除了曾與以南電郵聯絡,略知經過以外,也僅能通過外間報刊及電視,得知其詳了!
 
     遠在1968年十全大會之時,鶴凌服務中央,因為他的敦促,得以遴選出為海外的代表,後在1978年中美宣布建交之後,我因應孫前院長運璿先生的邀約,參加當年的第二次特別國建會議,鶴凌因任政院留輔會第四組主任,海內外"學者",由他招待但事先未與他直接聯絡,他則深感驚奇,在我離別之時,他有四五百餘字的長歌贈別,他亦同時柬寄南泉舊友雲亭.仲揆諸人,長吟浩歎,中有"相約赴明時,振鐸繫此躬,不負少年頭,坦蕩盡初衷"之句.後來此一長賦,由厚修楷體書贈,送來美國,懸掛中堂,蓬壁生輝.後在1985年新春鶴凌親提厚修"捉蝠圖"見贈:"吵鬧姻緣四十秋,題詩作畫且潛修,升天成佛談何昜,自是人間佛可求",我則戲以"鴛鴦戲水兩情癡,記是南泉共泳時.不道老來情更篤,小紅作畫我題詩"七絕調侃!因厚修別名丹熙,乃鶴凌身邊"小紅"也.兩詩原載1985年台北大華晚報副刊. 而在此詩之前不久的1984年,我們曾得大陸何群欽來信,說他曾在武漢大學圖書館獲悉我在美國的地址,驟得瑤箋,喜出望外,仲揆所聞,群欽巳在華中罹難之說不確,於是各人唱和之聲兩岸隔洋不絕.其後群欽大公子大江來美攻讀中國文學博士,仲揆公子士禮及振楚公子翼TheeditionofInna明,鶴凌的獨子英九,樹萱之子生力,及其他來自大陸的友好子侄,反而多在美國,取得學術性的最高學位後,從事教育或學而優則仕.而他們子女的子女,又多攻讀名校,取得法學博士等等的學位.而我們南泉舊友,自與群欽取得聯絡後喜極而狂,他們這些平日吟詩弄賦的馬羊何,相互酬答,我這老牛破車,平時不太精於此道,也曾在旁搖旗吶喊,勉附風雅,得了自謙為"教書匠",而實為文史大家何群欽兄的品評,說是"羊步唐宋,馬躍龍門,牛游清淺;"又說"羊詩四平八穩,間有清香,淡者喜之;馬詩奇峰突出,奔馳奮進,狂者愛之.牛詩狡龍戲水,悠然自得.善學者必知其將大有前途.唐詩早達頂峰,古人即言,將無出其右者.馬詩火氣極盛,一句娓娓細語,入馬詩即不免暗火一團.唯有牛詩,以其渾厚的文學根底,清純的修身養性,感情充沛.仁者之懷,發而為詩,必將後來居上....不亦宜乎"等的過譽讚詞,使人受寵若驚?!
 
     是以當時群欽贈我"朝中措"一章,一再修修改改,足見用心,有"四十年雨雨風風,萬險千難腳下,今來古往胸中?!學壇星耀,筆端花燦,講席春濃;但願天從人願,白頭舊土重逢."後來我們且在大陸及美國數度長敘,尤其是兩岸電話詩文酬答,歷久不絕,當時兩岸,甚至中美郵禁未開,他們這些詩文大家的大作由我轉來轉去,最初花了郵票和電話費一大堆.記得當年鶴凌與群欽等十多人,由於一片忠黨愛國的熱心,他們在大陸易色前夕,分從台北和內地,於1985年"當年挾策到窮邊,驛站陳辭倦不眠.孤臣失策直呼天...,"此鶴凌不止一次徒呼負負...;而群欽也有"悠悠往事頻回首,夢裏低佪一泗然......"的浩然長歎.但是其時大勢江河日下,時勢如斯,而仲揆也祗有"詩傳雲夢情千里,恨隔蓬瀛水一涯..."的感喟而巳了!後來群欽在1986年寄我及仲揆,鶴凌七絕一章,一石激開千層浪,連我也勉強奉和一章,於是各方如嚮斯應,大家相與唱和,鶴凌倡之於前,仲揆繼之於後,大陸各地,相繼隨之,極一時之盛.當時群欽1986年四月,口占七律一章,分贈遐齡,仲揆及鶴凌的原句為:"古稀鬢髮早驚秋,兀兀生平願未酬,自許終身窮正鵠,誰珍俠骨驕王侯?五更風雨夢千里,兩度艱危困一樓,呆呆新陽春到了,手栽楊柳綰風流!".群欽原注為:"好友闊別,後會難期,而古稀之年,忽焉巳至,渺渺余懷,詩不達意".
 
     我則另有所感,勉步原韻奉和,並柬台海兩岸諸友:"海外栖遲春復秋,艱危共濟願難酬.壯年有志凌霄漢,暮歲無心覓爵侯,論道但憑千里雁,探玄更上一層樓.何當煮酒英雄閣,笑看長江滾滾流!?"後來群欽囑我親書此一七律,懸之中堂云云.其後各方唱和,鶴凌首為之應:"亂世奔馳四十秋,南泉心願誓全酬!開陲巳創空前業,結客咸宜萬戶侯,聖島長春多寶樹,仙岩高臥有雲樓.青溪乍見如霜鬢,幸未偷生葬逆流!"湯傳昶遠在湘潭則有:"無端瞬息七十秋,歲月催人觸景愁.半世榮名空眼底,千秋歌哭上心頭!儒冠豈是平生願?糞土從來萬戶侯!幾度霜凋風雪到,松柏比跡自風流!"楊光儀也在湘潭則有:"坎坷人世幾經秋,歲月蹉跎願未酬,腹有丹心為社稷,身無媚骨傲王侯.抒懷難寫靈均賦,憶舊怯登王粲樓,去日苦多來日少,精修厚德自風流!"莫子純在長沙則有:"素餐無事閱春秋,耳目矇矓礙應酬.坎坷平生經兩雪,邯鄲一夢識公候,逍遙樂在三家巷,俊彥新登百尺樓.盛世唯期綱紀肅,風和日麗照清流!"至於其他詩文酬唱,鶴凌,群欽,仲揆及周策縱,都是行家,在我書卷中,所在多有,不勝引載:1985年,仲揆則有和群欽"浮雲"一首:"浮雲世事幻如花,老尚多情戀落霞.無奈月明人念舊,不由秋冷客思家.詩傳雲夢情千里,恨隔蓬瀛水一涯.何處微吟可相狎?天邊斗柄正倚斜!"其餘仲揆.鶴凌群欽為我吹牛之作, 實在太多.,不說也罷.其後周策縱大兄,也曾有"微茫"五律"一章,引起了眾多詩人的雅興,鶴凌和之於前,眾家兄弟繼之後,我亦隨心所欲,湊上獻醜,好不熱鬧人也!但因下筆千言,離題亦遠,暫不多及.
 
    但是厚修鶴凌,夫婦情深.他們兩人的情愛之作,不勝枚舉,茲摘錄1969年鶴凌七夕泛舟碧潭舊作數章:"打槳秋溪眼欲波,柔情似水繞銀河,共看牛女思游子(時以南留美),此夕天邊意若何?",又:"南泉舊事話從頭,十里花溪兩度秋,溪水有情醇似酒,花心無主逐波流".其三:"舊夢重溫感慨多,塵心綺念兩婆娑,可憐亂世癡兒女,噙淚相看鬢巳皤"!其四:"猶記花溪海石盟,許卿許國氣縱橫,回頭廿五年前事,花底相返願再生"!讀詩至此.使我想起了他們"南泉共泳"和"小紅作畫我題詩"的綺麗羅蔓蒂克情狀!

     記得三數年前,前為世界華人和平建設協會秘書長,時任監察委員的台大葛永光教授,他曾數度前來洛城,事前他也曾與鶴凌長談,謂鶴凌曾與他回憶少年時在南溫泉的湖南舊友,如周策縱,楊仲揆,鄒雲亭,何群欽,莫類先諸人,皆不幸巳於八十高齡前後去世,而當時碩果倖存者,唯鶴凌與我倆人.說他當時言之,老淚縱橫;永光為我轉述,我亦淚滿襟懷.前年永光再來洛城,鶴凌早巳仙遊,回憶往事,益增唏噓.尤以鶴凌生前親睹其獨子,曾先為台北兩任市長,但未親見後來曾高票出任兩屆中華民國的總統,我們兩人同感惋惜!不過鶴凌早在以前,即巳預見英九大有所成的未來,遠在1985年之時,他即有"海外餘生還自慰,家傳薪火正熊然"的預言.事實上,鶴凌厚修對於英九的家教,自即多關注,他在詩文中,也曾一再言及其馬氏慈義:"黃金非寶書為寶,萬事皆空善不空"的家教傳統,對於英九的影響至深,昔時我曾寫了一篇"鶴凌孝義感人"的短文,親見鶴凌事母至孝與感念其先父立安先生托孤革命先烈劉公嶽峙先生的情誼,而鶴凌感恩報德,特在台北,慎終追遠,大舉紀念公祭,並請我及諸友撰寄詩文頌讚,至情至義,良有足多!猶憶早年英九因奉經國先生之命,草擬開放大陸政策之時,曾以"穎叔"名其方案.取左傳首篇"莊公克段"之至意.良以遠在英九台大肄業之時,鶴凌曾與我談及培養英九教育之要法,我曾以先在台大念完,再在海外及政大攻讀,可以兼得兩大名校之惠.後來英九扶搖直上,而在紐約大學及哈佛大學,取得學位,再在政大任教,成為了當今的名人.後來英九在阿輝出任總統違法亂政之時,且以行政院政務委員要職之尊,因為"不知為何而戰",奮然辭職,內子澤君,且曾在台北報刊,如"海峽兩岸"雜誌等,多次為文大舉闥伐,我亦一再詩文交併,深為讚佩,其中對於英九的不戀權位,膽識和擔當,曾經許為與民初當年的湖南黃,宋,蔡三傑.因步鶴凌及張定成大家等原韻,遙為之和:其一為"一夫自詡有奇才,憲法頻修擅獨裁.籌安國發空紛擾,躍馬圖旋大勢回!"其二:"曹琨賄選盡貪夫,擁立袁梟有腐儒!權私鬥諉何為者?驚世箴言出駿駒!(英九辭職聲明,明責阿輝專事權鬥).其四:"獨台台獨入歧衢,許(信良)李(阿輝)途殊道不殊(兩人曾密室深談,廢省修憲),民主制衡纖芥事,庶黎輕似水中梟"!其五:"穎叔才華氣縱橫,除貪掃黑著清名,不染污泥誠國士,黃興蔡宋共尊榮"!後來政大徐英老師的公子徐昭漢,亦有詩賜和,其中之一有謂:"三湘才俊氣縱橫,護法護民負盛名,卓犖不群誠國士,漫天昏黑一星榮!"是見英九的粉絲,並非限於其當時父執輩的劉某等人而巳也!!
 
     我在英九榮任總統之後,當時我第一篇文章,即以"徒善不足之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兩句話相贈.英九"溫良恭儉",廉而讓,是一個典型的聖君仁君,但是他不若秦皇漢武的獨斷權威,也不及唐宗漢祖的氣魄和陽剛政略,也不能對黨內外政敵的分進合擊,尤其是對在立院無異以少數否決或霸凌多數的反民主惡例,未能事先予以化解.實使人神同嫉民主之所不容!如果他能改用鶴凌的一些衝勁和膽識,台北政局早巳改觀,但望今後台北局勢能在九合一大選之後的兩年之內,在其內政外交甚至兩岸政策方面,應無再有可以畏首畏尾的任何顧忌,其或能大有可以驚天地泣鬼神的作為也耶!?
 
     至於今日中南海的當局,而其所謂核心領導縱有所謂經改政改的宏圖,但其馬列史毛唯權唯穩唯鬥的意識形態未變,我們自亦有所保留.但我們對大陸和平堀起的軍政外交策略,及其有關對於美日以及菲越.隨時軍演合縱連橫挑畔的對抗,有所期待,縱有阿輝附和對日本修憲及其名為所謂"積極和平主義",實為昔日"帝國主義"復復活的乖行中共對日也有應變方略,我們也未必一定過份擔心,但在大陸境內的普世價值,有時仍是左右搖擺不定,是則仍然至為憂慮.即以近年習記集團.對於所謂貪腐的整肅的規模和深度,固有足多,各類大小老虎,打得震天價響,但是中共制度,有權有管,即有貪瀆,近聞各地大小案件,層出不窮,大小老虎,抓不勝抓,而各地各級豺狠孤豹,甚至蒼蠅螻蟻,何止億萬?!他們現在大張旗鼓的肅腐行動, 實是開端.他們那"有權斯能管,能管斯有財",無法無的一黨專制獨權政策,雖然朱元璋.雍正復生,縱然搞上千萬個東廠西廠,億萬個秦城和特別監所,也無法完全"網羅",也無法根治那些貪腐的"基因",但也是可喜的現象. 再以其港澳等"中國人"的"統戰策略"而言,當年鄧小平,鬧得整天價響"一國兩制:香港回歸"的統花招來說,也在此次圖未窮而露底, 但望能終妥善解決;再以當前兩岸的長遠關係而言,中共"兩岸一家親"的策略,也是光說不練.而不應僅是放長線,尋求分久必合的歷史規律,他們如能逐漸完全揚棄馬列唯物的意識形態,當然乃為上策.但至少亦應從中國的文化和歷史的固有傳統,實現儒家"民為貴.人性善的所謂王道法治的基本"普世價值",加上中西合璧的"自由平等正義"等的觀念,是則人同此心,一切和平演化,用中共自己的辯証法來說,或亦可能由漸變而量變,導致質變而銳變,是則中華大陸可以演化,港澳台澎,東北新藏,天山嶺南,天下一統,國晏河清,萬眾昇平,大同世界,或是中共幻想的"共產主義社會",其能庶幾近之也乎?!這在中華民族而言,乃是對中國和世界的最醒目貢獻,而對馬英九而言,如果他能在兩年之後離職之前,果能佈下一些兩岸和平建設的基礎,乃是他對鶴凌厚修和中華人民的最大敬禮和紀念!!!近年來馬英九在不止一個埸合,早巳公開表示,願意代表台灣出席在北京舉行的亞太經會議,以期實現真正的習馬會議,固是甚為適當的高招,而其最近馬英九的對北京當局應使大陸部份人民先行"實行民主起來"的建議,實是切實可行的策略和政策.也許這是馬政府今後兩年兩岸政策大有作為改弦更張的前兆?!
(10/10/14初 稿)